白丝调教

　　“由于我中心首次开展高校毕业生招聘工作，对招聘专业认知度理解不到位，将温华(化名)列入资格审查合格范围……”自去年11月以来，21岁的连云港小伙温华经历“大起大落”：在校招中脱颖而出，后又被该单位告知，因专业不符，被取消应聘资格。

　　2月22日，温华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他对连云港港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消防救援中心(以下简称“救援中心”)的做法表示不能理解。他表示，救援中心“对招聘专业认知度理解不到位”，为什么让大学生来“埋单”？

　　招聘风波

　　温华是泰州学院网络与新媒体专业的大四学生。临近毕业，他选择参加国企校招。2023年9月，温华报考救援中心发布的办事员岗位。

　　据温华回忆，该岗位只招一人。招聘公告中对该岗位的专业需求是汉语言、汉语言文学、秘书学、新闻学等相关专业。

　　“我的专业与新闻学同属一个大类。开设的课程也与新闻学相关。”温华认为，自己的专业符合“新闻学等相关专业”的招聘要求。他提交了报名表，并通过了资格审查。

　　10月30日，温华收到救援中心发送的招聘考试通知。11月2日，温华在线上参加考试。

　　4天后，温华接到救援中心工作人员赵先生的电话。对方告诉温华，他已经被正式录取，可以去准备体检。

　　随后，救援中心还向温华发送一条短信。该短信称，“你已被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消防救援中心录用，请于11月7日上午9点前反馈是否同意接受录用。逾期不反馈，将视同放弃录用资格。”

　　温华立即回复：同意接受录用。他提供的截图显示短信回复时间是11月6日傍晚5点08分。

　　11月7日，温华前往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体检。当晚，温华接到赵先生打来的电话，被告知因专业不符，故取消录用。

　　温华说：“倘若专业果真不符，救援中心为什么不在资格审查后第一时间告知？”

　　温华的父亲先后前往连云港国资委、信访部门等进行维权。“找工作不容易，更何况备考那么长时间。”他表示，自己只想解决问题，最大的诉求就是让儿子顺利工作。

　　温华提供的一份由救援中心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经过调查，由于该中心首次开展高校毕业生招聘工作，对招聘专业认知度理解不到位，将温华列入资格审查合格范围，通知其参加考试并于去年11月6日发送录取短信给温本人。

　　该意见书强调，2023年11月7日，接集团相关部门通知，取消温华应聘资格，并电话告知本人。其间，针对温华及其家人提出“萝卜招聘”的质疑，救援中心安排专人登门进行解释。为杜绝发生违规行为，集团相关部门决定取消2024年度救援中心办事员岗位招聘计划，3年内不得开展招录工作。

　　温华在信访事件处理意见书回执中写道：“不接受这个结果。”

　　救援中心称招聘符合流程

　　对温华来说，原本被录取的岗位最后被取消，导致他错过了最好的秋招时机。

　　“该集团人力资源部的错误该谁来埋单？我埋单吗？”温华说。

　　2月22日，中青报·中青网记者联系到救援中心宋姓工作人员。在电话中，该工作人员称，招聘符合流程，具体问题请咨询集团人力资源部，“我们没有权力处理这个事”。

　　随后，记者拨通连云港港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联系电话。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表示会记录一下，然后回电。

　　此前，该集团人力资源部负责高校招聘的组织人事岗主任陈捷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此事是集团下属用人单位救援中心工作人员的失误造成的。救援中心是后合并进港口集团的，今年是他们首次开展高校招聘工作，救援中心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对专业理解度不到位，才出现上述情况。“在我们集团还没有完成最终审核前，他们就提前将录用通知发出去了，这个也是不对的。”

　　陈捷向媒体介绍，由于连云港港口集团下属单位比较多，每年的招聘都由下属单位上报用人计划，具体审核都交由用人单位各自负责，集团只负责公示前的最终审核。

　　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曹春晖表示，救援中心发出录用通知后“撤回”的做法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录用通知是民法意义上的要约，劳动者接受录用通知回复后即构成承诺，承诺生效后即对双方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对外发招聘公告的主体是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就要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其如何审核是内部流程，若出现问题，用人单位不能以此为由逃避责任。

　　陈捷向媒体否认存在“萝卜坑”的情况，她表示，小温并不是第一名，他是在第一名放弃后作为第二名递补上来的。陈捷说，通过这个事情，集团也将吸取教训，将加强对下属单位相关人员技能培训，加强流程管理，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如何理解“招聘专业认知度”

　　陈捷介绍，此次招聘参照的是公务员和事业单位招考流程，采取全流程审核，在任何一个环节中发现问题，都将终止招聘。小温的情况就是在公示前集团人力资源部进行审核时，发现他的专业与招聘需求不一致，“我们要求的是新闻学专业，而不是新闻学类，我们审核的是专业类别，而不是大类，小温的是网络与新媒体专业，所以两者不一致，最终决定取消他的应聘资格”。

　　对此，南京一所知名高校新闻学院教授表示，网络与新媒体专业和新闻学专业确实是两个专业，都属于新闻学类，“实际上区别不大”。如果该集团在第一关就淘汰小温是没有问题的，现在的关键是已经被录取，再找这个理由就有些牵强了。

　　此外，他还认为，“连云港港口集团有限公司消防救援中心的办事员”这个岗位完全没有必要限定新闻学专业。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张志安表示，不管是程序正义，还是实质正义，新闻学专业和网络与新媒体专业很接近，况且用人单位招聘的通知中有“新闻学等相关专业”的表述，这里的“等相关专业”是可以覆盖网络与新媒体专业的。用人单位应该对大学生的招聘过程更负责。

　　此外，张志安呼吁，现在很多用人单位招聘公告中的“新闻学专业”表述也不太符合新闻院校人才培养的新趋势，建议使用“新闻传播类相关专业”，这样更符合当下的专业发展情况。

　　曹春晖表示，用人单位取消录用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给劳动者造成时间成本等损失。作为国有企业，救援中心更应为社会做好榜样，完善规范招聘流程相关制度。劳动者可以再和用人单位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也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实践中，司法机关一般结合劳动者此前的收入水平、另寻工作的合理时间以及用人单位的过错程度，来判定用人单位的赔偿责任。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李超 实习生 尤强 来源：中国青年报 【编辑:付子豪】